母亲茶

白茶的手

我相信没有人看到过这双手

在我之前,在人们读到这首诗歌之前

你可以很自然地想像它的白皙

但你断然想不到它只是我们舌尖的

一阵清风,我们身体中的一脉流泉

如果我告诉你我看到的是白茶的手

你万不可诧异,不可认为你未曾感觉的

美丽,只是皇帝身上虚幻的新衣

这双手曾经扑灭了一场传说中的瘟疫

现在常常拧小了我们心中的焦躁与火气

这是一双与梅花瓣上的雪水有关的手

与月光夜里的琴声有关的纤指

看见这双手你才明白人生原来还有

这种清纯的浇洒与氤氲的滋润

当听见人们叫着银针白毫绿雪芽的时候

我知道他们险些就看见了这种旷世的玉

人的一生能有几次高山流水的幸遇

我庆幸在人间做了一回草木知己

微凋后的白茶口感清新自然

母亲茶

在太姥山麓的白茶园里我看见

一位年轻的母亲把刚喂过奶的孩子

躺放在身边修剪齐整的茶垄上

有如茶树长出了一片咿呀学语的嫩叶

绿色的波峰托起一叶满载爱意的小舟

年轻的母亲揉揉胸脯继续采茶

她让我一时分不清,对于茶树

那喂奶的手是采摘还是喂养

仿佛那采下的白茶自此有了母性

筐中的茶青也有了母乳的芳香

我想起童年的一场热病

母亲的汤药让我从昏迷中清醒

后来母亲说那汤药其实是陈年的白茶

离家时嘱我带上那可为药用的茶饼

在太姥山中的茶寮里,呷一口白茶

便忍不住想起家中年老的母亲

在这里我再次见到母亲曾经珍藏的

白茶饼,那升起在童年的茶月亮

那比月还亮的慈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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